凌晨三点的老旧居民楼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烟和潮湿霉味混合的诡异气息。林婉缩在沙发角落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，幽蓝的光照亮了她惨白如纸的脸。窗外没有月亮，只有远处霓虹灯模糊的光晕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渗进来，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，高高隆起，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，每一次胎动都像是一只小手在拼命抓挠她的内脏，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绞痛。

手机屏幕上，那个名为“爱丫爱丫在线影院”的APP界面显得格外刺眼。图标是一只扭曲的粉色笑脸，下面有一行小字：“电视剧免费孕妇”。这不是什么正规的流媒体平台，林婉是在一个深夜论坛的角落里无意点进去的。起初，她以为只是普通的盗版网站，直到她鬼使神差地点击了“孕妇”这个分类标签。屏幕瞬间黑了下去，紧接着，一行血红色的宋体字缓缓浮现：“既然来了，就陪我看完最后一集。”

林婉想退出，可手指却像被灌了铅一样僵硬，根本无法触碰返回键。手机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，烫得她掌心发疼。就在这时，电视——那台早已断电、插头都拔掉的老旧显像管电视，突然发出了“滋滋”的电流声。屏幕亮起，不是雪花点，而是一间昏暗的产房。

画面中，一个女人正躺在手术台上，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，嘴巴被胶带封住，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。她的肚子大得夸张，仿佛里面包裹的不是胎儿，而是一个即将破土而出的怪物。林婉惊恐地捂住嘴，想要尖叫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认得那个女人，那是住在她楼上的一户人家，三天前，据说那个女人失踪了。

“看啊，”一个低沉、沙哑，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男声在客厅里响起，分不清是从手机里传出的，还是从电视里传出的，“这就是免费的代价。”

林婉浑身颤抖，冷汗浸透了睡衣。她试图关掉手机，拔掉电源，甚至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想要砸碎屏幕。但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，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了。一种奇异的、甜腻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，像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婴儿奶粉的味道。这味道让她感到头晕目眩，意识逐渐模糊。

电视里的画面开始快进。产房里的灯光忽明忽暗，护士们忙碌的身影变得扭曲变形。那个被封印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，瞳孔漆黑一片，没有眼白。她转过头，直直地看向镜头，也就是看向此刻坐在沙发上的林婉。

“姐姐，”女人的声音通过电视扬声器传出来，清脆得令人毛骨悚然，“你也怀了我的孩子吗？”

林婉尖叫出声，手中的水果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剧烈地踢打了一下，那力度大得让她眼前一黑。她低下头，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的腹部皮肤下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在寻找出口。

“爱丫爱丫，在线影院，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戏谑的笑意，“每一集都是真实发生的。你看的不是电视剧，是预告。”

手机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飞速前进，从第一集到最后一集，画面飞速闪烁。林婉看到了无数张陌生的脸，她们都有着和林婉一样怀孕的身体，表情从惊恐到绝望，最后归于死寂。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呐喊，每一具身体都在经历着相同的痛苦。而她，似乎是下一个主角。

“不……我不看了……”林婉哭喊着，身体蜷缩成一团，试图抵挡那无处不在的视线。但无论她怎么躲避，那双来自屏幕深处的眼睛始终锁定着她。

电视里的画面突然定格在那个女人脸上。女人嘴角缓缓上扬，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。然后，屏幕上的血色文字再次浮现：“播放结束。下一集，即将开播。”
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清脆的电子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林婉猛地抬起头，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。现在是凌晨三点半，谁会在这个时候按门铃？

她僵硬地转过头，看向那扇斑驳的防盗门。门缝底下，似乎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。不，那不是光，那是红色的光，像是某种信号灯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消息，来自那个未知的APP：“请开门，演员到齐了。”

林婉想要逃跑，但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。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门锁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把手。那一刻，她听到了肚子里传来的声音，不再是胎动，而是一种低沉的、类似笑声的咕噜声。

门外的脚步声近了，沉重，缓慢，一步一步，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
“爱丫爱丫……”门外的声音模仿着那个诡异的APP语音，带着无尽的恶意，“免费……总是最贵的。”

林婉绝望地闭上眼，眼泪滑落。她知道，今晚，没有退路。这部免费的电视剧，才刚刚开场。而她，已经无法离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