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在城市的上空炸裂,仿佛要将这闷热的夏夜撕裂。林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公寓时,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。作为一名刚结束连续加班三天的广告设计师,她现在的唯一念头就是洗个热水澡,然后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上,彻底断联这个世界。
公寓的老旧线路在雷雨夜总是容易出点状况,林婉刚按下电灯开关,头顶的灯光便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她叹了口气,摸黑摸索着浴室的方向。老旧小区的电路系统向来不稳定,这种意外早已是家常便饭。她熟练地找到备用蜡烛点燃,昏黄的烛光摇曳着,将浴室瓷砖上的水渍映照得有些诡异。
林婉没有多想,随手将湿漉漉的外套扔在洗手台上,转身去调试淋浴喷头。水压似乎有些不稳,水流断断续续,发出“噗噗”的空洞声响。她皱着眉,伸手去拧调节阀门。就在这一瞬间,一股奇异的冷风从排气扇的方向倒灌进来,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意,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“奇怪,窗户明明关好了。”她低声自语,并没有太在意。或许只是老旧管道的声音,或者是风压造成的回涌。她重新打开水龙头,温热的水流终于顺畅地冲刷下来,驱散了些许身上的暑气。
林婉闭上眼睛,任由热水淋透全身,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开始慢慢放松。蒸汽在狭小的空间里升腾,镜面迅速被雾气覆盖,世界变得朦胧而安静。她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,脑海中还在盘算着明天早上的提案方案。
然而,就在她伸手去拿浴巾准备擦拭头发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兀地打破了寂静。
那声音很轻,踩在湿滑的地砖上,发出细微的“吱嘎”声,但在死寂的浴室里,这声音简直如同惊雷。林婉浑身一僵,冷水瞬间浇灭了暖意,鸡皮疙瘩顺着脊椎爬满全身。她猛地睁开眼,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这里只有她一个人。这是她的私人公寓,门锁完好,窗户紧闭。
“谁?”她颤抖着声音喊道,右手本能地抓起手边的沐浴露瓶子,当作武器护在胸前。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,和淋浴头滴水的声音。
难道是自己太累出现幻听了?林婉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也许只是楼上邻居漏水?或者是水管破裂的声音?她鼓起勇气,关掉水龙头,侧耳倾听。浴室里死一般的寂静,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浴室去查看客厅时,余光瞥见镜子角落的倒影。那面被雾气笼罩的镜子后,似乎多出了一团黑影。
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她缓缓转过头,看向浴室那扇唯一的磨砂玻璃窗。那是通往隔壁栋楼的检修通道,平时被封死,从未有人使用过。但此刻,那扇磨砂玻璃窗上,赫然印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那人影正贴着玻璃,似乎在向内窥视。
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林婉,她想要尖叫,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。她下意识地后退,脚跟却绊到了地上的防滑垫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她摔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。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,也让她看清了那扇窗户的变化。
磨砂玻璃上的雾气正在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缓缓擦去,露出了玻璃原本透明的质地。透过那层薄薄的玻璃,林婉看清了窗外那张脸。
那是一个男人。
他赤裸着上身,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狰狞而陌生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空洞而冰冷,死死地盯着浴室内的林婉。他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,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惊恐。
林婉的呼吸几乎停滞,大脑一片空白。他是怎么进来的?这里的窗户明明是在外侧,而且距离地面有三米高,周围没有任何攀爬物!
就在这时,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一阵穿堂风吹过,吹灭了浴室内的蜡烛。黑暗瞬间降临,紧接着,浴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,并传来了反锁的声音。
“咔哒。”
清脆的落锁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,如同死刑的宣判。
林婉瘫软在地上,浑身颤抖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她不敢抬头,不敢再看那扇窗户,只能蜷缩成一团,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。
黑暗中,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脚步声不再是从窗外传来,而是从浴室的门外,一步步向这边逼近。湿漉漉的脚印印在瓷砖上,伴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潮湿气味,逐渐靠近她的身体。
林婉死死地咬住嘴唇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她记得自己出门前明明检查过门锁,记得自己住的是独居公寓,记得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。
但此刻,那个赤裸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。
林婉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,那触感如同死尸般寒冷。她终于忍不住,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声音划破了雷雨夜的寂静,穿透了厚重的墙壁,回荡在这栋老旧公寓的每一层楼。
然而,回应她的只有窗外更加狂暴的雷声,和那男人低沉而沙哑的笑声,在这狭小的浴室里,久久不散。